主席先生、各位来宾:
今晚我和我的朋友沙利文驱车前来俱乐部时,俩人都感到异常忐忑不安。我们非常清楚自己才疏口拙,不善辞令。面对等待着我们的这场实实在在的严峻考验,我们给自己的处境打了个不恰当的比方:我们好比是两个剧作家,正驾车前往剧院观看自己作品的首演。想到这里不免有点令人烦恼。不过,我们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俩记得人们常说:一个人不会一辈子倒霉。〔笑声。〕 然而,我们自己即将参加的表演却毫无成功的希望,只会以令人羞愧的失败而告终。
现在,我们就像两个取保候审的犯人,恳求诸位能给予极为仁慈的判决。也许,我还是应当以尽可能幽默轻快的语调,对主席先生刚才点名要我发表的这篇祝酒词作出响应。〔笑声。〕 我几乎想说:各位,十分抱歉,这点我做不到;然而在实际上,我心里毫无歉意。像我们这样的人,受到当地文学艺术界头面人物的热烈欢迎时,会把这种热情视为荣誉,并报以一系列小小的幽默。然而,我俩对这份荣誉实在受之有愧。来到一个一直被称作“外国”的国家,要找一份真正“回家”的感觉,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掌声。〕 但我们今天惊讶地发现,原来一直被视为异族的人们,却是我们亲密的朋友。〔 掌声。〕 他们所表示的友谊是如此的珍贵,因此,在这里我要一改过去晚宴之后的客套演讲,以我个人的名义,并且代表我的合作者,冒昧就一件涉及我俩的事为自己发表声明,因为我们有理由相信,外界对我俩产生了一些误解。
我曾经在伦敦出版的几份期刊上读到过几段出于好意但失之慎重的文章。据称我俩对纽约的经纪人颇为不满,因为他们只上演我们的作品,却不付分文报酬。〔笑声。〕 其实我们对他们并无怨言,唯一要抱怨的是目前还没有一部国际版权法。〔 掌声。〕 剧本作者无法拥有自己作品的版权,就如同作家及其后代的版权早已过期一样无可奈何。我并不知道伦敦的出版商是否有此惯例,要去寻找瓦特· 司各待爵士,或者拜伦勋爵,或者马里亚特上校的子孙们,并将他们应该分享的版权所得,双手呈上。〔 笑声。〕 我也不清楚那些伦敦的剧院经理们是否还在为了支付上演《 屈身求爱》、《 和善之人》 和《 威尼斯商人》 的票房分成,而四处寻觅奥立弗· 哥尔德斯密斯、理查德· 谢立丹和威廉· 莎士比亚的至今仍健在的继承人。〔 笑声。)如果他们真的如此操劳,那也只是故作多情的一厢情愿罢了。〔笑声。〕 鉴于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我们可以暂且假设他们还没有这样做。不过我们相信,如果有一天这些伟人真的前来索要自己的版权所得,那他们得到的将是同样的答复,那就是他们的版权早已过期。〔笑声。〕
所以,如果我们向你们国家的经纪人提出相同的要求,那他们也会同样理直气壮地回答:“先生们,你们从未拥有过任何版权。”乍听起来,出现这样的问题好像全是我们自己的过错。
我们曾去咨询过纽约的一位律师。他告诉我们,虽然一位外国作家在美国无法享有著作权,但只要作品不出版,它们的所有权仍然属于作者本人,这样,也就没有必要去办理什么申请版权的手续。于是,我们认为我们可以不必出版作品,而只要将钢琴乐谱和歌同卖给剧院和音乐出版商,就能得到比出版一部作品更高的报酬。
我们原以为这部作品中含蓄表达的思想感情具有典型的英国特点,事实上是岛国特点,这里的人们不会对它产生任何兴趣;但一系列事件表明,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无论如何,我们已经得出结论:应该受到责备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恰恰是我们自己。实际上,我们每一本书和每一份乐谱在伦敦的售价都高达7500 美元。鉴于这一情况,我认为我们不需要别人可怜。喋声。〕 而我自己呢,也不必为了获得别人的同情,而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笑声。〕
我们目前正打算从12 月1 日起在第五大街剧院上演《 皮纳福》 。我之所以没有在这个剧名前加上任何令人不解的头衔,是因为我无意冒犯共和国公民的感情。〔笑声。〕 。不过,我得告诉诸位,我曾在报刊上读到一些文章,称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教你们如何演出此剧。在此,我要代表合作者和我本人否认这种无稽之谈。我们绝不是来此教授什么― 我们也无任何东西可教授一一如果真的要教,恐怕也没人会来当学生。〔 笑声。〕 尽管我们目前没有版权,在美国也没有经纪人,但我们看不出有任何理由只禁止我们在此上演该剧。〔笑声、掌声。〕
我认为,在座各位都会同意,我们上演该剧合情合法。我们无法得知这出戏以前在这个国家是怎么演出的,但我们知道此剧要比在英国上演时更加开放。你们知道,这也许是件好事,也许不是。〔笑声。〕
以后,我们还将建议上演另一部作品。就时间而言,上演的时间越长,也许对我们就越有利。〔 笑声。〕我们准备以上演《 皮纳福》 的同样态度推出此剧。那是一种十分严肃的态度,即不能让观众看出台上的演员都已经意识到是在表演荒诞不经的事理。不管这种做法是对还是错,这出戏在伦敦就是这样演的。我们在此上演《皮纳福》 并不是想教你们如何演戏,而是想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一出戏快要上演了,我们必须让观众有所准备地来迎接这出极其荒诞的新戏。我们今晚在此受到的热情款待使我有足够勇气去相信,也许你们不会认为我的这番解释是鲁莽无礼的和不合时宜的。先生们,我要讲的都讲完了。在此,我要衷心感谢各位对我俩的良好祝愿,并让各位放心,你们对我的赞赏,我个人虽然受之有愧,但仍然感到!偷决。
作者简介:威廉· 吉尔伯特1836 一1911
英国剧作家,幽默作家。早年习法律,并获律师资格,后专注于创作。初期写过富于幽默感的打油诗,和旨在逗人发笑的作品。1870 年与歌剧作曲家沙利文(1 842 一1900 )结识,从此俩人合作无间,相得益彰,推出大量广受欢迎的轻歌剧,如《 狄斯· 比斯》 、《 禁卫队》 、《 威尼斯船夫》、《 陪审团开庭》 、《 日本天皇》 等,开创了讽刺时弊、寓教于乐的歌剧新风格。
1879 年,吉尔伯特和沙利文准备在美国上演新作《皮纳福》 。本篇是他以此为题,在纽约市莲花俱乐部发表的讲话。这是一篇逗人发笑的
演说,也是一次成功的广告。开场白非常精彩,维妙维肖地刻划了一个身在异乡、对成功没有把握的人的心情。接着,
演说者煞有介事地用发表“声明”的形式,对外界的一些传闻,对自己与纽约经纪人的关系,对所谓“版权”问题,以及对“此行的目的”是否要教美国人如何演戏等问题,妙趣横生而又滴水不漏地作了解释。通篇跌宕起伏,用语谈谐,充分展现了一位著名幽默作家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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